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聽力變差了。家人說話時,常常要再問一次;在餐廳裡,背景聲音一多,眼前的人明明在說話,字句卻像被攪散了一樣,怎麼也聽不清楚。他開始害怕聚會,害怕接電話,也害怕別人發現自己總是答非所問。
家人曾經提過助聽器,他卻總是笑著說:「還沒那麼嚴重吧。」不是不知道它可能有幫助,而是心裡有太多猶豫。他擔心戴上之後,別人會不會覺得自己老了;擔心助聽器太明顯,成為別人目光停留的地方;也擔心花了不少錢,效果卻不如期待。更深一層,是他還不願意承認,原本熟悉的世界真的開始變得安靜。
可是,當他看見孫子興奮地分享學校的事,自己卻只能勉強微笑;當朋友聊天時,他只能跟著大家笑,卻不知道笑點在哪裡,他也開始明白,猶豫並不能讓聽力恢復,反而可能讓自己離重要的人越來越遠。
或許,購買助聽器不代表衰老或缺陷,而是一種重新選擇聽見的勇氣。真正需要克服的,不只是耳朵的問題,而是心裡那道不願面對改變的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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